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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明究竟“悟”了啥?让他火了500年

2020年06月01日 29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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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阳明的画

当社会浮躁,

人心焦虑,人人都不淡定时,

谁能解救人心?

谁能指点迷津?

王阳明

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

他“指点”过自己,

于是立德、立功、立言三不朽;

他“指点”过:

曾国藩、梁启超、东乡平八郎……

于是他们各成各自领域之翘楚。

王阳明全集

王阳明像

那么,王阳明到底有多厉害?
他有着怎样传奇的一生?
又是如何创立了光耀千古的心学?
心学的源头源于何处?
阳明学与禅宗思想有何内在关联?
本期中原国学讲坛【好课回顾】
武汉大学哲学学院教授(二级)、
武汉大学宗教学研究所所长、
中国佛学及佛教艺术研究中心主任麻天祥
讲述“阳明学及其禅宗思想的渊源”

主讲人: 麻天祥

主题:《阳明学及其禅宗思想的渊源》

时间:2018年8月8日

地点:河南博物院中原国学讲坛

时长:2小时8分钟

主讲人简介

麻天祥,武汉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驻院研究员、哲学学院教授(二级)、珞珈杰出学者、博士生导师、宗教学研究所所长、中国佛学及佛教艺术研究中心主任。教育部“马工程”《宗教史》项目首席专家、《中国哲学史》专家组主要成员、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攻关项目《中国现代宗教学术史研究》首席专家,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。已出版学术专著《晚清佛学与近代社会思潮》、《中国禅宗思想发展史》、《中国近代学术史》、《如是我闻——麻天祥佛学与宗教哲学研究》、《中国宗教哲学史》、《汤用彤评传》、《20世纪中国佛学问题》、《中国宗教哲学史》、《中华佛教史》近代卷、《中国的宗教》、《中国思想史钩沉》、《反观人生的玄览之路》、主编大型历史资料《民国学案》等41种68册,在《中国社会科学》、《世界宗教研究》、《哲学与文化》、《红楼梦学刊》、"Frontiers of Philosophy  in China"以及《佛教学报》(韩国)等境内外学术刊物发表中、英、韩学术论文250余篇。

(点击音频收听)

明朝,中国历史上大一统的中原王朝。

共传十二世,历经十六帝,享国 276 年。在这 276 年间,涌现了一大批载入史册的人物——于谦、张居正、郑和、徐达等。

但能与孔孟并列的伟大圣贤之人便是立德,立言,立行的完美之人——王阳明(幼名云,字伯安,别号阳明)。

《观瀑图》台北故宫博物院藏

01

孔门大乘阳明禅

先来谈一下“学”的主要内容。

通常说“孔门大乘阳明禅”,实际说的就是“王学”或者“阳明学”受到禅家思想的影响。(其实就是儒家思想里面的佛教思想就是禅学。)

当时的禅者皆杂学,禅宗的人也不仅是学习禅宗,他吸取了中国的文化。当然,它相应的也影响着其它思想,心学就是受到禅宗的学术影响,改造了儒家的学说而形成了儒家独特的流派。

它不是理学,也不是原来孔子的学问,当然和孔子也是一脉相承的。

禅学实际上是杂学,佛学又入于儒释之间,儒家的思想接收了大量的佛家的思想。正因如此,王阳明就成了集大成者,他以禅学来诠释他的心学,用禅宗的思想来诠释王阳明之学。

所以我们叫他“孔门大乘”。

“阳明学”或“王学”其实有三变,它不断的有个变化过程。王学三变,终于认识到圣人之道,自性俱足,不必外求。

变化的过程就是“悟”的过程,其实,“悟”是非常痛苦的一个过程。

当然,也只有你坎坷不平,经历了艰难困苦,你才能有所作为。你看历史上,文王拘而演周易,孔子厄而作春秋,屈原放乃赋离骚,就是这个意思。

所以说王阳明经过了艰难困苦,才能够创造出来这样的心血,如果没有他艰难困苦的经历,那他的心血是创作不了。

那么,王学三变过程中,他都先后习了什么?

先是辞章之学,考亭之学(也就是理学),然后佛、老之学,最后入到了他的心学之门。这个门其实就有禅学的心性之海,禅宗思想是什么?就是:“默不假坐 心不待澄 不习不虑。”

“默不假坐”就是不需要坐,这在禅宗很重要。

一说就是坐禅,坐到那,错!“坐”不等于是“禅”。“默不假坐”实际上就是解放了自己的思想,把他自己在困境中解放出来,不需要去坐,只要识得本心,反归本心,求诸本性,就能够达到最高的境界,达到对终极真理的意思。

从而到达“心不待澄,不习不虑”这样的一种禅学的心海中去。

王阳明的字

 
02

王守仁思想渊源

再来看一下,王阳明的禅学思想渊源。

 

一方面是宋代儒学。也即是宋代的理学家借禅谈儒的风流余泽。宋儒借儒谈禅的人很多,像程颐、程灏,包括朱熹他们的学问都是这样。

虽然,理学王阳明批判它,陆九渊曾批评说:"简易功夫终久大,支离事业竟浮沉",但它也是对禅学有吸收,这样的风流余泽一直对王阳明的影响。

 

另一方面“本来自禅学中来”的陆学对朱学的不断冲击。就是陆九渊的学问对朱学的不断冲击,其实是理学和早期心学不断的冲击,不断的批评。

三是“正人心”的政治需要。这一条很重要,在现实社会当中不仅是要灭“山中贼”,更重要是要灭“心中贼”,要提高人的道德水平,提高人的精神境界。

第四是禅宗思想的世俗化变异。禅宗也向世俗化变异,它不仅仅是一种超越,它要参与到现实政治当中去,参与到现实社会当中的儒家思想当中去,参与到中国文化中去……

它不单纯是一种神圣的境界。慧能不是讲吗?意思就是说我们佛教的思想识得本性便能成佛。成佛是在世间完成的,你离开了世间一切的事情就做不成。

佛教就是参与到现实世界当中来,我通常叫入世的转向,一定要参与到现实社会当中来,和现实社会的政治、经济都要发生一定的关系。

 

王阳明曾有过笃志佛学的历史:吾亦自幼笃志二氏,自谓既有所得,谓儒为不足学。其后居夷三载,见得圣人之道若是,其简易 广大(王阳明《传习录》上)

圣人之学就在佛教,这一点是非常重要,也就是说他孔门大乘——心学的形成,佛教思想对他的影响和禅宗思想对他的影响是不可或缺的。

再来看“阳明禅”。臣亦窃尝学佛,最好尊信,自谓悟得蕴奥。(《王文成公全书》卷九《谏迎佛书》)这个表现很具体了,他说到它的精髓了。

确实是这样。真正的一种学问它不是一种单纯信仰。谈到这里,说一下时下一种观点:很多时候,一谈到禅宗就说它是一种信仰,其实禅宗不是老百姓的烧香拜佛。它是一种学问,一种学术,它是中国文化的一个辩证思维。

我们知道儒家的思想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判断式——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”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乐乎?”“不知天,不知命,无以为君子”这都是判断式不需要辩证思维。

禅宗,却是有逻辑推理、辩证思维的。而佛教的辩证思维对中国的思维影响很大。《金刚经》中有一句“是名实相,实相非相”,这个“实相”不是“相”,就叫做实相。这是一种辩证思维。

实际上,禅宗的大量思想都是一种学问,一种知识,一种辩证的思维,也是中华文化重要的一个宝库和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
我们如何去把握这个东西?

读书的时候常常说,最起码有八种,一般都少不了。理学的《今思录》,心学的《传习录》,孔子、孟子更不用说了,这都少不了。还少不了的就是《坛经》,这是唯一的中国人写的佛家的经典。

《坛经》有一句话,叫“不思善,不思恶,见本来面目”,王阳明就考虑到了。特别是“无善无恶心之体”就是直接从这里转化。

“不思善,不思恶”,个善恶是人最根本的一个东西,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那个善恶,这个善是不与恶对的善。这个是佛家的辩证思维,也是正人心最根本的理论依据,就是所谓的良知。

《坛经》里有很多东西,像风动,幡动,还是心在动?一个人说是风动,一个人说是幡动,慧能就说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是你的心在动。

这个都是它的一些辩证思维的特点。当然他也说了:“龙场一悟虽得之天启”。这是天对他的启示,但是也是从五经印证过来的。

03

王阳明的心学

最后,王阳明的思想从四个方面说。

第一、心是王学的核心命题和基本范畴,它是仿照禅门之超越观念而确立的绝对本体。

至善(不与恶对)是心之本体,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。

至善就是良知。他说心是什么呢?心是“中”,“中”是什么呢?“中”即是无所偏倚。

实际上,禅宗所谓的“中”是不落两边。

“不落两边”是一种超越的观念,不是A也不是B,不是A,不等于就是B。不是有,不是无,也不是已有已无,也不是非有非无。

这个就是辩证思维,很有意思,有时觉得不可理解。比如问到无所偏倚是何等气象?他就说“如明镜然”带有儒家的观念了。

“全体莹彻,略无纤尘染着”没有丝毫的污染,这也像禅宗说的话,禅宗说人的本性就像天上的太阳,有乌云遮蔽的,拨开了云雾就见到本来面目。

王阳明也说过,说圣人的心就像晴天的太阳,贤人的心就像阴天的太阳,那么愚人的心像什么呢?就像雾霾的天气。但是无论什么天气,太阳总是存在,人的本性像朗朗的日月,永远照耀着山河大地。

第二,最能代表这一超越、无对的至善之心的观念便是王门的“四句教”。

四句教”是王学最基本的观念,能记住这四句话也就记住了王学全体的思想。哪四句话?“无善无恶心之体,有善有恶意之动,知善知恶是良知,为善去恶是格物。

最重要的就是“无善无恶心之体”,禅学追求的就是超二元对立,你一定不能落两边。

其实我们很多的事情就是落于两边了。《红楼梦》中林黛玉曾经说过一句话,意思就是:只要有了你就有了我,只要有了我就一定有你。有了你和我就有了分别,有了分别就有了冲突,有了冲突就有了烦恼,有了烦恼和冲突,小则就是妇姑勃溪,大则就是杀人盈野。

这种分别的思想,落于两边的思想常常是万恶之源。有了这种分别的思想常常会使你掉到诱惑的陷阱去。

人,最大弱点就是经不起诱惑。比如现在有些东西,钱到底是多还是少,一百万是多?一千万是多?还是多少是多?其实无所谓多少,相对于少它就是多,相对多的它就是少。

所以,一定不能够落于两边,只要落于两边就一定有分别。一旦有了善恶的对立就有了冲突。人的本心是赤子之心,你看刚生下来的小孩子没有这个区别,佛家说——“不着相”。而只要有善有恶,你的意念动了,你的“欲”就来了。

“知善知恶是良知”,你只有认识到善恶,就是我们说的世俗通常的善恶能分辨了这个才是良知。绝大多数的人们都是能够识别善恶的,即使最坏人。“为善去恶是格物”,围绕这个王门的“四句教”就能把握了。

第三良知。

禅学不假外求的昭明本性。良知是什么?人本来就具有良知,孟子说的四心:恻隐之心、羞恶之心、辞让之心和是非之心。

杨简见陆象山,他曾经问如何是本心?本心到底是什么?陆氏借他刚才处理的一个案件,就是断扇讼来点悟。这个扇子是谁的?就是你知道他的“是”就是是,你知道他的“非”就是非,这就是本心。

王阳明说,他说的“是非之心”就是本心。

第四,依根器利钝而施教不同的教学原则。

不仅是“有教无类”,而教学的方法也是不同。实际上这种方法也是禅家的方法,即不能说破。

心学里有门下惠能、神秀之称的王畿、钱德洪曾论及“阳明之学”。钱德洪比较保守,依靠的是王学的基本观念,王畿则对王学有不同的说法,两人表现的就是“四无”、“四有”。

王畿说的意思是什么?“无善无恶心之体”,“心之体”既然是无的话,那“意”也应该是“无善无恶”,所以应该是“无善无恶意之动”。“良知”也是“无善无恶心之至”,“格物”也应该是“无善无恶是格物”。这是王畿的理解

但钱德洪的理解又不一样了。钱德洪理解是“四有”(其实是“三有”,因为“无善无恶心之体”这个不能变),这个心又叫习心,所以也可以说“有善有恶心之体”。

王阳明的解释,其实这应该说离禅家比较远一点,他说破了。

先是说二君之见正好相资,就是互相借取,不可各执一边。利根之人,从本原上悟入。人心本体原是明莹无滞,原是个未发之中。利根之人,一悟本体,即是夫。只要一悟,这就是夫,就达到了本体。

人已内外,一齐俱透,就是说你好的话,你悟性高的话,那就可以接受四无。也就是说本体悟性高的人才去悟本体的方法,悟性不高的一般人那你还是要加强个人的修养。所以,王阳明说了:“汝中(王畿)之见是我接利根人的,德洪之见是我为其次立法。”

王阳明这个说法有一点自我辩护的意思,他说二者相取为用则中人上下皆可引入于道。不仅相资、相借而且可以相取为用这样就可以入道,达到最高的境界。

(本文参考:麻天祥《阳明学及其禅宗思想的渊源》课件及速录,有删减)

音频来源:中原国学讲坛
剪辑图文撰写:吃棉花的兔叽 
部分图片整理自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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